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：一个项目，前三天用 AI 写得飞快，什么都能跑。 到第二周，你开始怕改东西了。 到第三周，你打开代码，已经看不懂了。
功能都在。测试都过。但你知道这个东西已经烂了。你说不清从哪一步开始烂的。
我们工程师前两天在群里发了句话："我的妈，现在的前端也太丑陋了，一个思维链有 4 个渲染入口 + 5 个状态容器来管理。补丁大王。"4 个渲染入口。一个思维链组件而已。
后来我去翻了一下这个组件的 git log，想看看它是怎么变成这样的。 第一版其实很干净。一个入口，一个状态。 然后第二天加了流式渲染的需求，AI 没有改原来的结构，加了一个新入口。 第三天要做折叠展开，又加了两个状态容器。 第四天出了一个渲染时序的 bug，AI 的修法是再加一个入口来兜底。 每一步都"对"。每一步的 diff 看起来都很合理。 但四天下来，一个简单的组件变成了考古现场。
如果是人写的，大概在第二天就会说"等一下，这个结构不对，我重新想一下"。人会因为嫌烦而停下来。AI 不会。对它来说，在现有的东西上加一层和推翻重来，成本是一样的，都是几百个 token。它永远选加一层。因为加一层能最快让当前这个 bug 消失。它在局部永远是对的，但全局在一天天腐烂。
我跟几个用 Claude Code 的朋友聊过，大家的描述惊人地一致：前期爽得飞起，中期开始怕动，后期要么重写要么忍。 说白了 AI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写不好代码。是它完全没有"不想维护这坨东西"的感觉。
人类工程师最珍贵的直觉就是这个：代码写到某个点，你的身体会告诉你"不行了，再这样下去我会疯"。然后你停下来重构。 AI 没有这个阈值。它可以无限地在一坨屎上继续叠。叠到第一百层，它的热情跟第一层一样高。
Bryan Cantrill 最近写了篇东西叫 The Peril of Laziness Lost。他说编程最被低估的美德是懒。人的有限精力逼出了简洁。AI 生成没有成本，所以它永远不懒。它只会把系统变大，不会变好。 YC 的 Garry Tan 炫耀一天写了三万七千行代码。有人去扒了产出：重复的 test harness、Hello World Rails 应用、八个 logo 变体其中一个零字节。DTrace 整个项目六万行。
我们踩完这些坑之后更明确了一件事：不能让 AI 自己决定代码结构。不是写完了让人 review 更严格。那本质上还是在 AI 的补丁上打补丁。
是在它动手之前就把边界卡死。什么该存在、什么不该、结构长什么样，人先想好。 AI 只管在框架里填。问它"怎么实现"可以，问它"要不要做"不行。
最难的不是让 AI 写得更好。是在它兴高采烈递给你第四层补丁的时候，你能说"停，推翻，重来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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